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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基于真实历史人物和事件,结合公开历史资料进行艺术化加工创作。文中对话、心理活动等细节为合理推测,目的是增强文章可读性,尽可能还原历史情境。核心史实(人物、时间、地点、重大事件)均真实可考。
引子
1944年8月7日傍晚,湖南衡阳,中央银行大楼。
方先觉召集四个师长开最后一次会。外面炮声不断,城里到处是尸体和废墟。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不是我们对不起国家,是国家对不起我们;不是我们不要国家,是国家不要我们。」
说完,他从腰间拔出手枪,顶住自己的太阳穴。
枪响了。但子弹是空的。
有人提前把子弹退掉了。
第二天,坚守了47天的衡阳城陷落。可就在这一天,距离衡阳城只有8公里的地方,国军第46军的坦克已经到了。
晚了一天。
01
要理解衡阳城里那声空枪响,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943年秋天。
那时候的日本大本营,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太平洋战场上,美军的跳岛作战像剃刀一样,一刀一刀割断了日本的海上生命线。从所罗门群岛到马绍尔群岛,日军的"绝对国防圈"千疮百孔。南洋几十万陆军跟本土之间的海上交通随时可能被彻底切断,一旦那样,东南亚的石油、橡胶、粮食全都运不回去,日本的战争机器将会活活饿死。
更要命的是空中威胁。美国人在中国西南搞了一大堆机场,B-29轰炸机从成都、桂林、柳州起飞,已经可以直接轰炸日本本土了。1944年初,一架B-29从成都出发,把炸弹扔到了北九州的钢铁厂上头。日本高层吓得魂飞魄散——照这个打法,用不了多久东京就得变成火海。
怎么办?日军参谋本部的那帮人绞尽脑汁,最后拿出一个疯狂的方案:打通一条从东北到越南的陆上交通线,把海上运不了的东西从陆上运。同时,顺便把中国西南的美军机场全部摧毁。
这就是代号"一号作战"的由来。
1944年1月24日,日本天皇亲自批准了这个计划。"大陆令921号"下达到中国派遣军。这是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本土动员规模最大的一次陆上作战。从关东军、从日本本土,疯狂往中国抽调兵力。整个作战计划投入41万步兵、800辆坦克、将近7万匹马、1.3万辆汽车,作战正面纵贯2400公里。
后勤准备更是到了变态的程度。飞机油料备了半年的量,弹药够打两年。连野战军医院的纱布数量、士兵军靴的修理计划,都算得清清楚楚。横山勇——日军第11军司令官,负责最关键的湖南战场。这个老鬼子把每个士兵背包里装多少米、行军路上哪口井可能有毒、哪个山谷是美军飞机的空袭死角,全都标注在了作战地图上。
日本人把棺材本都押上了桌子。
而此时的重庆,在干什么?
在猜。
军令部长徐永昌在1944年初的日记里写:日军在武汉增兵,可能只是为了防守。情报显示武汉日军已经增加到12万人,但军令部判断这是"声北击南"的牵制。蒋介石预测日军的进攻时间在5月下旬,比实际发动时间晚了一个多月。
整个最高统帅部,从1943年下半年开始,就弥漫着一种奇怪的乐观情绪。太平洋战场节节胜利的消息传到重庆,上上下下都觉得日本已经是强弩之末,蹦跶不了几天了。打了七年仗,总算快看到头了。这个时候,从蒋介石到普通参谋,心思都不在日军身上了——他们开始琢磨的是战后的利益分配、派系的权力格局、地盘的重新划分。
仗还没打完,人心已经散了。
02
1944年4月17日,黎明。河南黄河铁桥。
日军坦克的履带碾过铁轨的声音在黑暗中轰鸣。华北方面军4个师团同时发动进攻,数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像铁灰色的洪水一样涌过黄河。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和副司令长官汤恩伯手里握着40万大军,在河南经营了好几年。按理说,这是一块硬骨头。但日军一冲,这40万大军就像一堵泡水的土墙,哗啦一下全塌了。
日军5月1日到郑州,5月9日打通平汉路,5月25日拿下洛阳。37天,丢了38座城。
败得这么快,前线将领有责任,但最大的问题出在指挥系统上。
蒋介石的老毛病又犯了——微操。他坐在重庆的办公室里,越过战区司令长官、越过集团军总司令、越过军长,直接把电话打到前线团长手里,一个营的位置都要亲自过问,手令满天飞。军令部让往东,侍从室的手令让往西。前线的团长接到两个互相矛盾的命令,不知道听谁的,只能谁官大听谁的、谁是嫡系听谁的。仗还没开打,部队先在行军路上被自己人的瞎指挥跑断了腿。
豫中会战后,蒋介石自己也在日记里反省:「以后对前方战事,应专责军令部处理,而勿再直接干涉。」可反省归反省,到了湖南战场他照样管不住自己的手。
但河南战场最让人心寒的事情,不是在战场上。
汤恩伯的部队在河南驻扎了好几年,号称40万大军,实际上干的事情比土匪还不如。汤恩伯兼着鲁苏豫皖四省边区总司令,人称"中原王",他的部队在河南霸占煤矿、经营卷烟厂、走私贩毒、大事扩军。河南1942年闹大饥荒,饿死了几百万人,汤恩伯的部队不但不救灾,还在重灾区强征军粮。河南人恨透了这支军队,编了一句民谣:「水旱蝗汤,河南四荒。」水灾、旱灾、蝗灾,加上一个汤恩伯,四大灾难。
所以日军一打过来,河南出现了中国抗战史上最荒诞的一幕。
汤恩伯的部队向豫西溃退的时候,河南老百姓拿着锄头、菜刀、铁耙,自发组织起来截击这些散兵游勇。起初是零星几个人缴国军的械,后来变成整连整排地缴。据不完全统计,前后被缴械的国军有近6万人。汤恩伯的警卫旅都被缴了枪,他本人化装成伙夫才逃出去。
蒋介石后来在整军会议上承认:「我们的军队沿途被民众包围袭击,而且缴械!这种情形,简直和帝俄时代的白俄军队一样……部队里面军风军纪的败坏,可以说到了极点!」
可笑的是,汤恩伯不但没有反省,反而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河南人都是卖国贼。
而同样在河南战场,守卫洛阳的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孙蔚如的部队,却受到了老百姓的拼死支持。百姓自发运送军粮、转运伤兵,妇女都上阵帮忙。原因很简单,大灾那年,这支部队在驻地节省军粮救济灾民。
一样是国军,一边被百姓追着缴械,一边被百姓舍命帮助。差别在哪?不在兵,在官。
03
河南丢了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日军下一个目标是湖南。
横山勇的第11军在1944年5月底集结完毕,8个师团20多万人,分三路扑向长沙和衡阳。他早就研究透了薛岳那套"天炉战法"——前三次长沙会战,薛岳都是诱敌深入,再从两翼合围,把日军关在"炉子"里烧。横山勇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不孤军深入,而是广阔正面推进,两翼始终保持强大兵力,让国军的外侧包抄根本无法成功。
薛岳没变,横山勇变了。结果立竿见影。
6月18日,长沙陷落。这座三次击退日军的城市,这一次只守了几天就丢了。第4军军长张德能犯了致命错误:他把主力摆在城里,却把制高点岳麓山交给了一支弱旅。岳麓山一丢,整个长沙变成了活靶子。后来张德能被军法处枪毙。
长沙一丢,衡阳就成了最后的屏障。
衡阳是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的交汇点,是中国西南交通的枢纽。丢了衡阳,大后方的生命线就等于被截断。蒋介石很清楚这一点,他在长沙失陷之前就已经下令:方先觉的第10军,不得用于长沙会战,专门固守衡阳。
方先觉,安徽萧县人,黄埔三期,22岁入伍,从排长一路拼杀到军长。这人打仗有股狠劲。但1944年夏天他接到守衡阳的命令时,手里的牌实在太烂了。
第10军名义上有3个师,但打完常德会战后缺员严重,一直没有补齐。全军满打满算,加上临时扣下的暂54师一个营,一共大概17600人。弹药不足、粮食紧缺、很多士兵还在生病。
而他面对的,是日军第68师团和第116师团,以及后续增援的多支部队,总兵力将近11万人。
1打6。
更窝火的是弹药问题。开战前,方先觉派炮兵营长张作祥去昆明领12门最新的美式山炮。张作祥领完炮心急火燎往回赶,路过桂林的时候,被当地的炮兵第一旅给扣了,硬要把这个营划走。方先觉急了,直接告到蒋介石那里。蒋介石骂了一通,张作祥才带着6门炮和2000发炮弹继续赶路。12门炮被扣了一半。
自己人抢自己人的炮。这就是1944年的国军。
6月23日,日军第68师团逼近衡阳城郊。方先觉提前抢修了防御工事,布置了纵深火力网。一开打,日军就吃了大亏。
第10军的迫炮连打出了整个抗战最精彩的一炮——直接命中日军第68师团指挥部,师团长佐久间为人中将被炸成重伤,师参谋长原田贞也负了重伤。一个师团的整个指挥层被一炮端掉,第68师团当场瘫痪。日军的第一波攻击只剩第116师团独力支撑,打到7月2日,实在啃不动,暂时停止进攻,等待增援。
第10军用不到2万人,把日军两个齐装满员的师团打得伤亡惨重。
但方先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日军不会罢休。
04
7月11日,日军增援部队到齐,第二波总攻开始。这一次来的更狠——除了步兵,日军还动用了毒气弹。
第10军的防线在缩小,兵员在减少,弹药在消耗。方先觉不停地往重庆发电报要弹药、要增援。蒋介石在电话里亲口承诺:「48小时内解你衡阳之围。」
48小时过去了。没有援军。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援军。
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援军。
不是没有兵。从7月初开始,国军陆续调集了十几个师向衡阳方向增援。王耀武兵团的第74军、第100军,粤军第62军,还有从四战区紧急抽调的桂系第46军,全都在衡阳外围。但就是打不进来。
打不进来的原因很复杂。一方面,日军在衡阳外围设了多道阻击线,国军的战术呆板、缺乏机动性,一碰上日军阻击就停下来,不会绕、不会穿插。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各路将领各怀心思。
薛岳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衡阳在他的辖区内。但薛岳跟方先觉的第10军不是一路人——第10军是蒋介石的嫡系。薛岳担心的是:如果为了救衡阳把第九战区的部队全搭进去,战后自己就成了光杆司令。所以他的指挥始终留了一手,保存实力的意思非常明显。
白崇禧是桂系大佬。日军打完衡阳下一步就是广西,这是桂系的老窝。白崇禧6月26日就建议放弃衡阳,把兵力收缩到广西布防。军令部长徐永昌气得大骂:「若衡阳不战而退,抗战前途还用问吗?」
蒋介石自己呢?他有没有可能也在打小算盘?有人分析,蒋介石未必不想借日军的手消耗一下地方军阀的实力——反正最后赢了战争就行,至于谁的兵死得多,那是另一回事。
所有人都在算计。唯独没有人认认真真地算计怎么把方先觉从衡阳城里救出来。
到了8月初,第10军已经死伤过万。全军17600人,阵亡超过7000人,重伤2600多人。还能拿枪打仗的,连同轻伤员在内大概五六千人。子弹只剩30%,手榴弹只剩20%,炮弹基本打光了。副食断绝,官兵营养不良,很多人染了痢疾,药品奇缺。
8月4日下午,方先觉在中央银行召开军事会议,第一次提出了一个谁都不敢说出口的话题。
那天到底讨论了什么,至今各方说法不一。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从这天起,方先觉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了。
8月7日凌晨,日军从北门突入城内,展开巷战。方先觉向重庆发出最后一封电报:
「敌人今晨由北门突入以后,即在城内展开巷战,我官兵伤亡殆尽,再无兵可资堵击,职等誓以一死为报国家……来生再见。」
蒋介石回电六个字:「祝上帝保佑你们。」
这封电报发出去之后,方先觉等了一整天。炮声不断,城里的巷战在继续,日军一步步推进。十几万援军在几十公里外晃悠,但没有一支部队冲进来。
8月7日傍晚,方先觉做了一个决定。
他召集四个师长来到中央银行,开最后一次会。他说了那句后来传遍全国的话:「不是我们对不起国家,是国家对不起我们。」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至今争议不断。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降将。而真正让人五味杂陈的是:就在他做出那个决定的同一天,国军的坦克已经开到了距离衡阳只有8公里的地方……
05
8月7日傍晚的那场会议,参加的人有第3师师长周庆祥、预备第10师师长葛先才、第190师师长容有略、暂编第54师师长饶少伟,以及参谋长孙鸣玉。
会开得很紧张。
据后来暂54师师长饶少伟的回忆,会议上方先觉首先排除了突围的选项。半年前的常德会战,第74军第57师师长余程万守常德,弹尽粮绝后突围而出,结果被蒋介石下令逮捕审判,差点枪毙。这个先例吓住了所有人——突围等于抗命,抗命就是死罪。方先觉不敢突围。
那就只剩两个选择:全军覆没,或者停战。
第3师师长周庆祥是投降的最积极鼓吹者。早在几天前,他就开始在军中散布"突围不可能、投降有道理"的说法。8月7日下午,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周庆祥一伙人没等军部下令,就擅自拆除了前线阵地的防御工事,在阵地上竖起了白旗,主动跟日军联系上了。
等到傍晚会议召开的时候,事实上前线已经停火了。
饶少伟一度力争突围,但在周庆祥的强硬态度下,他无力回天。方先觉最后拍板:「就这样干吧。」
他让参谋长孙鸣玉起草了七项条件,大意是:保留第10军建制、不杀害俘虏、收容救治伤兵、安葬阵亡将士。
条件拟好之后,方先觉突然拔出了手枪。
枪响了。但子弹是空的。
据方先觉之子方略后来透露,在战斗最后几天,军中就有人偷偷找到方先觉的随从副官,让他把军长手枪里的子弹退掉。谁干的,各方说法不一。有人说是周庆祥一伙为了防止方先觉自杀搅局,提前做了手脚;也有人说是副官出于忠心,不忍军长赴死。
不管怎样,方先觉没死成。
8月8日清晨,方先觉带着十几个高级将领,前往城南五桂岭的中正堂,会见日军第68师团长堤三树男中将。
结果日本人翻脸了。
堤三树男开口就说:第10军是投降,不是"有条件停战"。方先觉提出的七项条件,日方口头上含糊敷衍,实际上一条都没认。日军参谋甚至以命令的口气要求方先觉"无条件投降",声明"请即时答复"。
方先觉低声说了两个字:「服从。」
就这样,坚守了47天的衡阳城,以国军投降告终。第10军放下武器时还有13000余人,其中轻重伤员6000多。
后来方先觉在接受日本《产经新闻》记者采访时坚决否认投降,声称那只是"停战"。但几乎所有亲历者的回忆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就是投降,虽然有条件的初衷,但最终接受的是无条件投降。
日军倒是没有大规模屠杀放下武器的第10军官兵,但也没兑现什么"人道待遇"。伤兵缺医少药,死了不少人。方先觉和几个师长被软禁在衡阳城南的欧家町教堂里,失去了自由。
日军还搞了一出政治戏码——想让方先觉出任汪伪的"先和军"军长。方先觉拒绝了授职,但据饶少伟回忆,方先觉在投降后的某个场合曾对记者说过:「今后必将本人之一切,献于英明之汪主席。」这句话到底是被逼无奈的敷衍还是一时的动摇,已经没有办法考证了。
唯一确定的是,方先觉后来说的那句话:「一生光荣,惟欠一死。」
06
方先觉投降了,但有一个问题至今让人愤怒:如果援军早到一天,甚至只是半天,衡阳可能不会丢。
8月8日,就在方先觉签字的当天,桂系第46军配属坦克部队,已经推进到距离衡阳城只有8公里的二塘。王耀武兵团的第100军和第62军也打到了三塘附近。衡阳城内还有5000多名能战斗的官兵。如果再撑一两天,里应外合不是没有可能。
衡阳城陷落的第二天,城西北方向甚至出现了国军的机械化部队——据考证,极可能是第74军第58师。中美空军还在不知道衡阳已失陷的情况下对城区轰炸了两天,反而误炸了城内的第10军伤兵。
那么问题来了:十几个师的援军,在衡阳外围磨蹭了一个多月,为什么就是不肯拼命?
原因前面说过一部分,但还有更深层的内幕。
衡阳保卫战期间,蒋介石心急如焚。他的日记记载,那段时间他经常半夜起来祷告,衡阳失陷前一夜,他"半夜前后起床祷告三次"。他不是不想救衡阳,而是指挥不动那些将领。
国军的派系问题在这场仗里暴露得淋漓尽致。第九战区是薛岳的地盘,中央军的部队进了他的辖区,调动起来处处掣肘。桂系的部队听白崇禧的,不听蒋介石的。粤军听余汉谋的,跟谁都不亲。每支部队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打日本人没问题,但不能把自己的家底打光了,因为打完日本人还得应付内部的权力博弈。
更讽刺的是,缅甸战场上的中国远征军,是当时中国最精锐的部队,全套美式装备,打日军跟砍瓜切菜一样。但美国派来的参谋长史迪威死活不让远征军回国增援。他一心想在缅甸打出成绩,把中国军队拴在缅北战场上,甚至以停发援华物资为威胁。蒋介石几次想调远征军回来救火,都被史迪威挡了回去。
最好的兵在国外打胜仗,最差的兵在国内丢江山。
衡阳陷落之后,薛岳的第九战区基本废了,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作战。日军顺势南下,8月29日从衡阳沿铁路向广西推进。
07
桂柳会战比衡阳还丢人。
蒋介石曾经判断全州可以坚守三个月以上。实际守了多久?一天。
桂林城的保卫战稍微像样一点,守军与日军在城内巷战,27次冲入城区的日军都被打了回去。但日军最后动用了大量毒气弹,11月10日,桂林陷落。11月,柳州也丢了。
更可怕的事情在后面。日军第11军的第3师团和第13师团接到命令,突破贵州省界线,一路向西猛冲。11月28日,日军占领南丹。12月2日,日军第13师团攻占独山。
独山距离陪都重庆不到500公里。
消息传到重庆,满城恐慌。国民政府已经在准备最坏的打算——蒋介石在日记里写道:如果日军继续深入,「则决放弃贵阳,固守乌江」,甚至不得已「乃坚守重庆,决与此城共存亡」。
但日军自己也撑不住了。
打到独山的日军只有两个师团,后勤补给线已经拉得太长,弹药粮食都跟不上。12月3日,日军收到回撤命令。12月8日,国军收复独山。
整个一号作战,日军虽然在地图上打通了从东北到越南的大陆交通线,但根本没有能力保障这条线路正常运转。日军的代价同样惨重——到1944年12月,日军第11军各一线师团的战斗力平均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17万名补充兵打完了还不够填窟窿。
与此同时,美军在太平洋上攻克了塞班岛和关岛。B-29轰炸机不再需要从中国起飞——从马里亚纳群岛起飞就能直接轰炸日本本土。日军费尽心机想摧毁的中国机场,已经失去了战略价值。
一号作战,从战略上说,日军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国军付出的代价是实实在在的:60万人伤亡、146座城市失陷、20多万平方公里国土沦丧、7个空军基地被毁。
罗斯福被这个战果气坏了。他直接向蒋介石提出:让史迪威接管中国军队的指挥权。这是对一个国家元首的最大羞辱。蒋介石拼死抵抗,最后的结果是史迪威被调走,换来了态度温和的魏德迈。但中国在同盟国中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
1944年12月,为了保住昆明不失,美军发动代号"蝇蛆行动"的紧急空运。数百架C-47和C-46运输机,在战斗机护航下,把远在缅甸的新六军空运回国。2万多名精锐、249名美军顾问、48门反坦克炮、1596匹骡马,像送快递一样被投送到昆明。新六军一落地,局势立刻稳住了。
但这支部队是美国人训练的、美国人装备的、美国人运回来的。国民政府自己养的那几百万部队,在1944年的考试中交出了一张零分答卷。
08
方先觉被日军囚禁了三个多月。
1944年11月19日,在军统局的策划下,伪衡阳县自卫司令王伟能等人帮助方先觉逃出了日军控制区。经过辗转,方先觉抵达重庆。
蒋介石第二天就召见了他。据记载,蒋介石见到方先觉时"不禁如隔世重逢,悲喜交集"。随后,重庆掀起了一波宣传运动,报纸广播铺天盖地地报道方先觉"脱险归来"的故事,把他捧为英雄。
但私底下,质疑声不断。副参谋总长程潜公开反对恢复方先觉的军职,美军方面也表示不以为然。国民党六大上,大会代表王昆仑当众质疑方先觉的行为,被其他代表围攻。
蒋介石力排众议,不但恢复了方先觉的职务,还任命他为第36集团军副总司令兼第10军军长。1945年2月,方先觉和他手下四位师长全部获颁青天白日勋章——第10军成了中华民国军史上唯一一个师长以上将官共获四枚青天白日勋章的部队。
蒋介石为什么这么做?
道理很简单:如果追究方先觉投降的责任,那谁来承担"援军不到"的责任?追下去,薛岳要追、白崇禧要追、甚至蒋介石自己的微操指挥也要追。这根线一扯,整个国军的遮羞布全得掀开。不如把方先觉捧成英雄,把账一笔勾销。
1949年,方先觉随国民党败退台湾。
在台湾的日子不好过。"投降"这个污点始终跟着他,政敌屡屡拿此事攻击,仕途再无寸进。他常跟人说一句话:「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有死在衡阳。」
1983年3月3日,方先觉在台北病逝,终年80岁。
他的第10军在衡阳城里打出的那个战绩——以不到2万人对抗11万日军,坚守47天,杀伤日军近2万、伤6万,打出了整个抗战中罕见的1:4伤亡比——这是真正的铁血战功。但这份战功,终究被那声空枪响和最后的白旗盖住了。
而那场席卷大半个中国的1944年大溃败,成了国民政府走向灭亡的起点。北大历史学者方德万认为,1944年的豫湘桂会战是中国历史的重要转折点——正是从这一年开始,国民政府在国际上的地位急剧下滑,国共力量的对比开始逆转。中共利用日军一号作战对国民党军的打击,迅速向华北、华中扩展,到1945年已经壮大到足以与国民党分庭抗礼。
1945年8月,日本投降。投降的原因是美国的原子弹和苏联的钢铁洪流,不是国军打赢的。
方先觉在衡阳发出的那封"来生再见"的电报,后来被很多人引用。但很少有人提到蒋介石的那句回电:「祝上帝保佑你们。」
上帝没有保佑衡阳。上帝也没有保佑那个把17万平方公里国土和6000万同胞丢给敌人的政权。
参考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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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方德万:豫湘桂会战——二战的转折点"讲座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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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纪念网"一号作战——豫湘桂会战"
大河报"1944年河南民变的真相"
《蒋中正文集》第20卷(秦孝仪主编)
《陈诚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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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少伟《方先觉衡阳投敌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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